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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现在想起来还叫人头昏目眩。 那阵就是凭着社论办事啊

作者:自然卷 来源:刘烨 浏览: 【 】 发布时间:2019-11-06 00:44 评论数:

我从来没  他们问:“你在俱乐部跟谁打过牌?”我就说:“跟蒋介石和宋美龄。”

八月十日,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农场里突然间哪,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要听重要广播。那阵就是凭着社论办事啊,后来就是凭着 语录办事吧。这天是《十六条》下来了,这个社论有几条真说到我的心眼里去啦。我现在连 播音员的声音都记得特别清楚。我觉得“文革”时期播音员的声音特别高亢激扬,跟现在不 是一个味儿啦就是。其中有这么两段话,就是说啊在这场斗争当中,革命小将的大方向始终 是正确的,他们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错误,但是谨防有人把他们打成反革命,还要严防什么 政治扒手这些话。而且真正提出来这次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说 老实话,真是字字句句说到心坎里啦就是,一下子跟毛主席的感情那真是深得了不得啦就 是。那天听完广播的晚上,我们就起义了。我自己一个人从农场走到市里,是三十多里,再 到我们学校是十里地,四十里地呀当天晚上我就跑回学校去啦。那四十里地非常荒凉的,好 家伙我记得走那滹沱河岸边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可越走越高兴。到学校,立刻就跟别的系同 学串联起来啦。我也不知道怎么认识一个政教系学生,他也是跟我这个类型一样,也是不断 地给系里提意见,挨整。那阵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啦,就是“相逢何必曾相识”啊。我 说,你看透了没有,反吧!当时对中央文件领会的特别深刻呀,就在那天晚上,我们跟机械 系的几个同学就成立了一个组织,四张大字报纸贴在一起写一个宇,从四楼往下下呀,就是 “舍得一身剐,坚决把黑帮拉下马”。当晚我还写了一张大字报,叫《控诉系主任对我的迫 害》。这个大字报说老实话,其实没有什么内容,都是事实:几月几日干什么,几月几日干 什么,怎么整我啊。唉呀,这张大字报贴在楼上并不显眼的地方,可一贴出来,全系都炸了 就是。我们这一拨就是公布《十六条》那天晚上闹起来的。那时发表重要新闻大多是晚上, 不是早晨。不是有个“新闻联播节目”吗,消息比早晨的还早,晚上八点,全国都听。第二 天白天,我们系里就翻了天了,系里毕竟还有暗地支持我的,唉呀,这一下子都找我来啦。 咱那时候,说老实话就没有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那种策略,马上你还不把他们团结起来啊?当 时就觉得自己早就是正确的,说你们现在又来这套啦!我自己就认为,只有那女同学是唯一 的战友,跟她的关系也公开了就是。贴出大字报是早晨五点。写完了之后把我累的呀,就在 写大字报这个乒乓球案子铺上纸,摊开身子在上边躺着,那简直是一种解放的感觉。褂子上 到处都是墨汁和浆糊,乱七八糟的。她来了一下就把我的头给抱住啦就是,不像原来男的女 的顾及怕给别人瞧见。根本就没有那个啦。唉呀,她说可把我揪心死啦。那阵那种狂乐的心 情啊,不光是一种政治上的解放,好像觉得我是真正革命哇,而且比你们都革命的早,连自 己过去的害怕都忘了。全系形势一下干扭转了,声援的大字报就像雪片似的盖来了。很奇怪 啊,原来那些左派反过来也支持我啦。我呢最死恨的就那个学生会主席,团支部书记两个 人。我这个人有时候也是非常骄横的呀。我说鹿死谁手,现在大概能见分晓了吧!我强烈要 求系里马上开对证会,我们当时没有想到把系里领导揪出来。说老实话,我这人是人情味比 较足的,报仇就完了呗。当时一看系主任也聋拉脑瓜子啦,就有点费厄泼赖了就是。没想到 对证会这自发的会议一开,不用任何召集,不用喇叭喊好几遍,全校就都去了吧。开会在礼 堂,大会也没什么程序,由谁组织呢,这阵造反者还是不懂什么呢,还由团支部书记组织。 你说这思想禁锢得多有意思啦。到这时候还不敢踢开他哪,好像觉得只有他的领导才顺理成 章。在会上我讲了事实经过。再说一句,开始摆桌子的时候都不敢摆台上,我觉得那个台上 不是我们应该上去的,结果就摆台下。用麦克风,这麦克风呢,还是基建系的同学给扯出来 的线临时安的。我在上面讲了,坐了那么多人,一上去自己也害怕。那天也真热,这天是八 月十二日。我把整个过程讲了,越讲越委屈呀,那真是声泪俱下啦。因为这一下子勾起自己 多少心思来呀,连妈妈的事,连这个事,连那个事,这一讲确实有很强的效果,那不是人造 出来的效果。大家感到气忿啦。而且这个《十六条》一公布哪,大家的胆子也都鼓起来,口 号声就响起来了。喊着“坚决抗议系主任同志对革命小将的迫害!”开始还叫“同志”,喊 着喊着,“同志”两个字就没了。这也有一个过程吧,不是一下子就把干部弄倒了。对立面 一看,好家伙他们一看不行啦,半截给制造故障,把喇叭线掐了。坏事就成好事啦。好家伙 那个时候正处在革命高潮的时候,巴黎公社刚刚起来,你竟敢制造故障?这时根本用不着我 上手,机电系的小伙子就上去啦;中文系说老实话,还没有那么粗野。一会儿玻璃哗啦就下 来啦,群众运动往往都是酿成的,不是预谋的就是。这天晚上全校革命达到高潮,立刻宣布 说,革命造反团占领广播室;跟着我们发布了第二道通令,限院党委书记,院领导立刻都到 会场来。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胆子哪来的。以前哪,根本不敢招呼他名字是吧。叫他们来, 他们老奸巨猾,不敢来呀,来了弄不好让学生打一顿。实际学生还没那个胆量。说老实话, 这还只是跪着造反。他们来了一表态,支持学生就完啦,我们还没有批斗什么的。不来,不 来结果这个会就开不下去啦,整个这帮人就拥进院党委办公室。从来没进去过,那一层楼是 办公区呀,从来都没敢进去过。这一次呀,真有点像《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里那个劲 头,一下就冲进领导办公室里去啦,根本也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场面。现在看沙发再普通不 过,那阵沙发却代表高贵的象征。进去之后,一看都有点胆怯了。那个院党委书记是个挺瘦 挺瘦的老头子,问同学们干什么呀,我们走在前边的都想往后退了,可是后边的倒有点勇 敢。后来在两条路线斗争检查的时候,说我这人还不是一个彻底的造反者,因为对他们恨不 起来。他还是党嘛,对不对呀。可是他说,你们的情况我不了解。这下可激起火来啦。我说 你们不是不了解情况吗,马上都到会场去。他们一走之后那个屋子就归我们啦,都上了沙 发。咱也坐坐这个。就是这个情况,小姐的牙床也要滚一滚哪,就是那种感情。那屋就成了 “文化革命委员会”临时呆的地方啦。我总觉得这事就完了。对“文化大革命”真还不懂。 这个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或者说无风树也摇哇。我们这个学校是一个新建学校,老师们来的 时候就分三派势力:进修学校的、工业学校的、师范大学的,还有各地的志愿兵,各地来的 领导,来一个领导带来一拨人,我们一闹好像扔了个炸药包,他们互相干上了。他们互相知 底细,愈闹愈大,愈升级。这时候,到了“八·一八”了。毛主席接见红卫兵,全校的斗争 就开始高潮了。这个时候我们更是左派啦。不能不革命呀!就开始批斗党委书记。实际上我 现在认识到,我们学校的这个“文革”是怎么回事呢,学生的这个革命跟这个老师宗派的派 性斗争,搅在一块啦就是,而我们呢,就成了人家利用的工具。可又身不由己,整个时代往 前发展也许只能那样做了。你上了台你就下不来了。可是这时我有点腻了。因为学校斗争一 到高潮之后,开始有打的啦,打的厉害呀。我从来在“文革”没打过人,我对你这么讲当然 也没用是吧。我就这样说,你就这样听吧。那阵就越是保守的人起来造反越是打的厉害,这 就是“文革”当中的现象。这样说,我也不知你爱听不?这是说原来你没造反,保当权派 的,现在起来造反,打的反而最厉害。他们只有用这个来表现他们最革命。本来他们就是 “左”的根子,本来他保你,等后来一看大势已去,不行啦,批斗你比我还凶还左。这是 “文化大革命”我见到的一个现象。就拿斗系主任说吧,我总觉得他就迫害我那一段啦。但 我知道他是三八式的老革命,是华北联大那阵出来的人。再有他学问特别好,对鲁迅的杂文 很有研究。我在业务上崇拜他。我这人也怪事啦,一看见能耐人哪真是不管别的怎么样,也 崇拜人家。再说他又跟我道过歉,恨不起来了。打人这叫什么呢。我记得那次斗系主任, “啪”一下弄个大纸篓扣上了。纸篓糊帽子好糊哇,就着那个纸篓的空间,一糊纸就成啦。 说老实话这时我再批判系主任已经没嘛新鲜东西啦,没什么新词啦就是。可不能不批呀,只 能在原来的材料的基础上上纲。你再老说那段,人家也不高兴听啦是吧。批得连我自己也底 虚,没底气也得批。所以我发现这革命也会促成人品质上发生变化。当时,系主任高血压, 五十多岁的人啦,他们一边斗,一边叫他站在椅子上转。你可怜他是不行的,当时我发完言 之后就走了。说老实话,我总是下不去手,你下不去手还得装得特别狠,因为那阵谁越凶狠 无产阶级感情越鲜明;要不为什么斗的特别厉害呢。有一个女的,别提她名字啦,是班上的 团支部书记,上去拿手指一戳就戮到系主任的脑门上,那女同学的指盖子多尖啊是吧,一戳 一块肉就下来啦。我实在压抑不住啦,人的感情啊!我跟你说这些不是美化自己,美化也没 用,我还不知道我怎么回事。完事我到系主任屋里头,他正在那哭。我进屋呢,还得保持那 无产阶级革命作风啊,我先说有嘛问题自己好好交待。实际感情很复杂,是吧。我又说对你 的事当然都得实事求是,如果谁要不实事求是,我们也不答应。这都是好话没好话说。他 说,你们要真批我,我口服心服哇,现在这样下去我可真受不了。我这一听心都发酸。我想 想,就说你把语录拿出来,啊,记住语录多少页多少条,我们应该相信群众相信党,是吧, 有了这两条革命原理什么都好办了是吧。实际只能拿这个当安慰话了,别的都没说,因为不 能说。他当然明白。这就是为什么后来等我毕业的时候,系主任解放了,专门约我到饭馆吃 顿饭哪。哪有系主任请学生吃饭的呀。这是插进来后来的一段事。爸爸妈妈您好!现在想起

  我从来没有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现在想起来还叫人头昏目眩。

爸爸细讲了我妹妹的情况,还叫人头昏怎么回事呢?她自个儿住一间小屋,还叫人头昏离大队会计家挺近,那 会计三十多,有老婆孩子。第一次夜里闯进去,我妹妹是反抗的,她哪敌得住这样强壮的男 人。事后我妹妹没敢声张。我理解,她那么小,孤孤单单,身边没个亲人,哪知道该怎么办 呢?她也有死的念头,又觉得这么死不清不自的,家里人任嘛还不知道哪,矛盾极了呀!可 过不几天又去了,那会计,第二次之后,我妹妹实在没办法,上公社跟领导讲了。公社通知 我爸爸,我爸爸心里也没根,写信告我。爸爸在文化出版界的一些朋友发起,目眩为他开追悼会,目眩灵堂设在八宝山公墓。主办追悼会 的人叫我写一份悼词。我心里有许多话要说,答应了。拿起笔来,百感交集,悲愤交加,激 情奔涌,要报复,要发泄,要控诉,但在灵堂里念起这悼词时我却出奇的冷静。没想到参加 追悼会有这么多人,黑压压把灵堂站满,不少是文化出版界名人,他们听着我一字一句地 念:我从来没白连长:“你们村里的四类分子呢?”

  我从来没有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现在想起来还叫人头昏目眩。

白连长带队走上去说: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我们拉练路过这里,听见动静,以为有情况,怕四类分子搞破 坏,赶来支援你们。没事就好!”白连长什么话也没说,现在想起只看他一眼。这眼神很冷峻,现在想起似乎是一种拒绝。扭头拿着手电筒 独个去了。过了一阵子白连长回来,手里空空,可是头次看他脸上有表情,好像很惊奇。他 说:“怪事了,我怎么找了半天,地上任什么也没有呢。”一排长说:“怎么可能,深更半 夜,还会有人拾去?您是不是找错地方?”白连长说:“哪会错。要不多去几个人找找,必 须找到!”当即点了几名战士一起去,包括那大个子,还有一排长。我提出我要去,我说我 跪着时有块带尖的石头,找到那石头就不会弄错地方。其实我还有个个人的目的。我刚才一 泡尿湿了裤裆,走一走,过过风,好干。一排长说我累了,不叫我去,白连长却说:“你记 着那地方,最好,来吧!”

  我从来没有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现在想起来还叫人头昏目眩。

班主任老师问我:还叫人头昏“你知道右派是什么吗?反革命,敌人,坏蛋,你爸爸被划定右派 了。”

北大荒好多土地都是我们开垦的。是啊,目眩说到这儿,目眩是有点自豪嘛的。我们去到那儿还 是一片荒原呢。新建的点儿,一无所有,只是荒地,一眼看不见边儿。农场的百分之八十都 是青年,极少是五十年代的复员军人和他们的家属。我们是北大荒的一支主要力量。当然老 一辈绘打下了一个基础。确实,甭管春天多苦多累,到了秋天麦子熟了,粮食上场了,西瓜 结出来了,猪养肥了,我们心里特别高兴,,那都是自己干的。所以说这青春不是完全丢掉 了,确实有价值,是吧!我从来没——《一百个人的十年》再记

××(妻子姓名)好: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党的第十次代表大会已经召开了,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我们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学习, 增强改造的信心。我通过学习,劲头更足了,坚信党的政策。请家中放心,我各方面都好, 身体挺棒,就是见老,136斤,吃得很好也很多。××(妻子姓名)你好:现在想起我已正式得知你准备和我断绝关系,现在想起这很好。你的决定是可以理 解的。我坚决支持你这一行动。我本人在离婚这个问题上不准备作什么文章,因为主动权在 你手里。我是一个犯人,我只有要孩子的愿望。孩子做为我来讲,是我后半生的寄托和希 望。我也不能不为晚年想一下。我现在没有给孩子再找个继母的想法。就是将来也坚决不会 有这些想法。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这点你是体会到的。再说十年出去后我会落什么结局, 你想必是可想而知的。你如果打算要个孩子的话,今后会有更多更好优越条件来考虑,你还 能生养,我却不同了。所以我有这方面的要求。总之我会正确对待这些问题的。祝你在已经 选择的道路上走得更好。×(丈夫姓名)1971年4月28日

还叫人头昏1868年 37岁 男Q省某地核试验某研究室主任目眩1966年 17岁 男 T市某中学高中二年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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